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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9世纪欧洲肥皂泡游戏画中的儿童生命观探析

陆石彦 方明生

陆石彦, 方明生. 16~19世纪欧洲肥皂泡游戏画中的儿童生命观探析[J]. 现代教育论丛, 2025, (1): 24-35.
引用本文: 陆石彦, 方明生. 16~19世纪欧洲肥皂泡游戏画中的儿童生命观探析[J]. 现代教育论丛, 2025, (1): 24-35.
LU Shiyan, FANG Mingsheng. A View on the Children's Lives in European Soap Bubble Game Paintings in the 16th-19th Centuries[J]. Journal of Modern Education, 2025, (1): 24-35.
Citation: LU Shiyan, FANG Mingsheng. A View on the Children's Lives in European Soap Bubble Game Paintings in the 16th-19th Centuries[J]. Journal of Modern Education, 2025, (1): 24-35.

16~19世纪欧洲肥皂泡游戏画中的儿童生命观探析

详细信息
    作者简介:

    陆石彦,女,江苏无锡人,东南大学人文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教育基本理论和外国教育史,电子邮箱:lushiyan915@163.com

    方明生,男,江苏江宁人,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课程与教学论以及比较教育学

  • 中图分类号: G610

A View on the Children's Lives in European Soap Bubble Game Paintings in the 16th-19th Centuries

  • 摘要: 在欧洲16~19世纪美术史上,艺术家们创作了大量描绘儿童玩耍肥皂泡的画作。这些画作不仅呈现了儿童肥皂泡游戏的生动情景,还反映了儿童在社会文化中的地位变迁以及人们对待儿童生命的态度变化。从对这些经典画作的图像学分析发现,肥皂泡游戏在不同历史时期承载着不同的象征意义。16~17世纪,易碎的肥皂泡是虚空画中儿童生命脆弱性的隐喻,除了其象征死亡的生命寓意,肥皂泡也是展现世俗儿童日常活动和道德意义的载体;到了18~19世纪,儿童玩耍肥皂泡的游戏属性进一步凸显,肥皂泡游戏成为代表应受保护的独特生命阶段“儿童期”的标志性活动,同时体现了预防医学时代人们通过改善儿童卫生来保护儿童生命的理念。对历史上肥皂泡游戏画及其蕴含的儿童生命观进行考察,不仅能够丰富人们对儿童肥皂泡游戏历史的认识,还深化了人们对儿童生命观演变的理解,从而有助于人们深入反思当今社会的儿童观。

     

  • 肥皂泡游戏是儿童喜爱的游戏,也是艺术家表现想象力的重要主题。在欧洲16~19世纪美术史上,许多著名的画家都创作过儿童玩耍肥皂泡的作品。然而,人们对肥皂泡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寻找童年记忆、歌颂纯真童趣方面,或在液体表面张力、光的反射等方面的科学问题上[1] [2],缺乏对肥皂泡游戏画作及其寓意的深入探讨。由于图像史料可将文字史料未表达完整的信息,通过微观和直观的形式呈现出来,因此对图像的解读是儿童史学研究的基本要求,有效弥补了文字史料在关注儿童方面的不足。这些经典的肥皂泡游戏画都是重要的图像史料,不应被忽视。

    运用图像学方法分析这些画作,能够透过图像发掘其背后更深层次的意义。画家不仅描绘了儿童玩耍肥皂泡游戏的活动场景,还渗透了历史上人们看待和对待儿童生命的观点。美丽的肥皂泡不只代表着童趣,还曾是恐怖的死亡象征。图像学方法源于德国艺术史家欧文·潘诺夫斯基(Erwin Panofsky)的图像学理论[3],后被英国历史学家彼得·伯克(Peter Burke)应用于新文化史学研究[4]。潘诺夫斯基的图像学研究涵盖了由前图像志描述、图像志分析到图像学解释三个层次,由表及里对图像进行深入剖析。前图像志描述注重分析图像的色彩、构图等基本组成形式;图像志分析则致力于识别图像的故事、主题和象征意义;而图像学解释则进一步阐释图像背后的社会文化内涵和深层意义。

    本文并不局限于图像的“证史”功能,而是将图像本身看作一种独特的史料,重点关注其中的史实和观念问题,以及图像与历史之间的复杂性。本文通过对欧洲历史上经典的肥皂泡游戏画进行深入研究,旨在探究儿童肥皂泡游戏与儿童生命观之间的内在联系,考察儿童在社会文化中的地位变迁,以及人们对儿童生命的态度转变。这些研究将有助于我们反思当今社会流行的儿童观中存在的问题。

    色彩斑斓的肥皂泡是游戏、艺术、哲学、文学、科学等领域中的常见主题。特别是在16~17世纪,人们对肥皂泡的兴趣出现一个高峰,体现在画有肥皂泡的虚空画与“人犹如泡沫”观念的流行上。

    虚空画(Vanitas),也被译为“虚荣之图”[5]或“劝世静物画”[6],作为静物画的一个种类,在16~17世纪曾风靡欧洲两个世纪。虽然早在中世纪的墓葬中就已常见虚空派雕塑,但虚空画真正盛行起来是在荷兰巴洛克艺术时期。在这段辉煌的艺术时期,荷兰静物画中的虚空画达到了巅峰状态。

    Vanitas这个英文单词源自拉丁语Vanitas vanitatum,意为“虚无”,直译为“维尼塔斯”。《圣经》“传道书”(Ecclesiastes)第一章第二节中的“Vanity of vanities;all is vanity”曾用到这个词,其拉丁语原文为“Vanitas vanitatum omnia vanitas”,意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虚空画以阴暗的视角描绘静物,肥皂泡、金银器、书籍、水果、鲜花、乐器、怀表、沙漏、蜡烛、骷髅、碎瓶等物品都是常见的元素。源于古典哲学探究人性的传统,虚空画也有训诫或审察的意味,画中的每样物品都有象征意义,如金银器象征财富、书籍象征知识、残败的鲜花象征衰老、乐器象征感官享受、沙漏象征时光流逝、骷髅象征死亡等。在识字率低的社会,将思想观念通过图像的形式描绘出来,其效果往往优于文字表达。虚空画充满了对现世的否定和世俗诱惑之间的矛盾[7],传达了在绝对的死亡面前,尘世间的一切财富、美貌、欢乐、生命等都是虚无的信息。在这些象征物中,“肥皂泡”尤其突出,漂浮易碎的肥皂泡代表人生如梦、生命易逝、死亡突兀之意。

    肥皂泡在16~17世纪荷兰虚空画中频繁出现,这与巴洛克时代古拉丁格言“人犹如泡沫”(Homo Bulla)的流行紧密相关。这个格言可追溯至古罗马学者瓦罗(Varro)和琉善(Lucian)的著作。到了16世纪,德西德里乌斯·伊拉斯谟(Desiderius Erasmus)的《格言集》(Adages)收录了这一条格言。

    1500年,伊拉斯谟出版了第一部《格言集》,其中收录了819条希腊语和拉丁语的经典格言。1506年,他前往意大利,与意大利印刷商阿尔杜斯·马努提乌斯(Aldus Manutius)等人文主义者合作,并于1508年出版了增补修订版《千条格言集》(Adagiorum chiliades),格言数量增加到3260条。伊拉斯谟的书在当时成为畅销书,影响力巨大,其中就收录了“人犹如泡沫”这一条格言。于是“人犹如泡沫”所表达的生命脆弱的生死观和虚无的人生观在16世纪也随着《格言集》的畅销而流行起来。

    此时儿童死亡率极高,是多产多死的时代。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易碎的肥皂泡成为儿童生命脆弱和短暂的象征。因此,艺术家常常通过描绘一个吹肥皂泡的儿童,而非成人吹泡泡的场景,以此反映儿童生命的脆弱和短暂。

    1. 高尔丘斯的《谁能逃脱》

    16世纪荷兰画家亨德里克·高尔丘斯(Hendrick Goltzius,1558~1617)的铜版画作品《谁能逃脱》(Qvis Evadets,1594)(图 1),因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深远影响而被人们大量复制。这幅画作并未使用丰富的色彩,而是巧妙地运用线条刻画了裸婴、肥皂泡、骷髅、植物、村庄、烟雾等元素。早在古希腊时,裸体就已是人们颂扬的对象,后在禁欲主义和蒙昧主义流行的中世纪遭到贬低,直到文艺复兴时期,裸体艺术才重回艺术史。

    图  1  高尔丘斯《谁能逃脱》,1594年,铜版画,21x15.2cm,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在看似田园风光的画面中,裸婴小天使普托(Putto)斜倚在一个骷髅之上,左手拿着一个装着肥皂液的贝壳,肥皂液是产生泡泡的原料,象征生命的起源。他的右手则高举着刚吹出泡泡的吸管,伸向空中,其中一个泡泡已然破碎。而在他的右脚边,一株百合花含苞待放。在美术学界,植物象征儿童的生长发育,与画面右侧骷髅头的死亡之意形成了鲜明对比。在他身体的右侧后方,有一片看似小镇村庄的景象,那里或许是他生活的地方,或许是他未来大展身手的舞台。在他身体左后方的位置,则有一个冒着烟雾的祭坛。画面下方,一块形似墓碑的石头上雕刻着文字“QVIS EVADETS.”(谁能逃脱),下方还有拉丁四行诗,诗句进一步揭示了这幅画的悲惨寓意。

    Flos nouus, et verna fragrans argenteus aura

    Marcescit subitò, perit, ali, perit illa venustas.

    Sic et vita hominum iam nunc nascentibus, cheu,

    Instar abit bullae vanitas elapsa vaporis. F. Eisius

    译文:

    一朵新生的银色花朵,散发着春天的气息,

    突然间枯萎了,消失了,它的美丽消失了;

    同样,人的生命在新生的婴儿中就已经开始衰退,

    像泡沫或转瞬即逝的烟雾一样消逝。F.埃斯蒂乌斯

    这是一幅典型的虚空画,结合“人犹如泡沫”的社会文化背景,其象征死亡的寓意十分明显。画家生活在一个儿童死亡率相当高的时代,面对儿童死亡的阴影,他将漂浮易碎的肥皂泡与儿童生命的脆弱和短暂巧妙地结合在一起,从而放大了生命即将消亡的虚无感。

    2. 杜雅尔丹的《吹肥皂泡的男孩:生命短暂的寓言》

    荷兰黄金时代的画家卡雷尔·杜雅尔丹(Karel Dujardin,1622~1678),在年轻时曾前往意大利深造绘画技艺,其作品中融入了意大利崇尚自然、人体之美以及热爱光和色彩的风格。他的代表作《吹肥皂泡的男孩:生命短暂的寓言》(Boy Blowing Soap Bubbles:Allegory on the Transitoriness and the Brevity of Life,1663)(图 2),在构图上与意大利画家桑德罗·波提切利(Sandro Botticelli,1445~1510)的《维纳斯的诞生》(La Nascita di Venere,1487)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维纳斯的诞生》生动展现了波光粼粼的爱琴海上,爱神维纳斯踏着贝壳从海底缓缓升起的情景,风神轻轻地将她吹向陆地,春之女神则在一边准备为她披上衣裳。而《吹肥皂泡的男孩》则描绘了另一番景象:乌云密布的天空下,一个金发男孩身穿蓝色衣服,宽松的红色袍子在风中飘扬。他左手拿着一只贝壳制成的肥皂液盘,盘中装着一些摇摇欲坠的泡泡;右手握着刚吹完泡泡的吸管,眼中流露出对飘逸泡泡的愉悦之情。他的右脚悬空,而左脚则踩在一个巨大的泡泡上,这个泡泡又置于一个更大的贝壳之上,贝壳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漂浮着。贝壳上还有一串珍珠,珍珠和红珊瑚枝一起在海浪的冲刷下摇曳,似乎暗示着贝壳随时可能沉没。

    图  2  杜雅尔丹《吹肥皂泡的男孩:生命短暂的寓言》,1663年,油画,116x96.5 cm,丹麦国家美术馆

    这幅绘画作品融合了17世纪两个重要的寓言元素。第一,它蕴含了福尔图娜(Fortuna)的故事。福尔图娜是古罗马神话中的时运女神或吉祥女神,司掌着人间的幸福和机遇。她一手拿着象征丰饶富庶的羊角,另一手拿着掌控时运的方向舵,双脚站在球形的飞轮上,其周围荡漾着波浪。由于方向的不确定性,福尔图娜脚下的飞轮也用以象征祸福无常。在杜雅尔丹的画中,男孩踩在泡泡上,远方的城市建筑依稀可见,象征着那是他未来可能大展身手的地方。乌云密布的天空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这使得男孩能否安全地到达岸边充满了不确定性,从而与福尔图娜的故事相呼应。

    第二,这幅作品还体现了“人犹如泡沫”的观念。男孩左脚踩着的巨大泡泡极其轻薄,仿佛随时都会破灭,但他的身体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且面带微笑,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这种微妙的平衡和微笑,凸显出他的身体之轻,从而象征生命的脆弱和短暂。同时,也暗示了他对人生波澜的未知和无畏,这番景象令人心生怜悯。

    画家在创作这幅作品时,不仅描绘了现实主义的真实场景,还融入了超现实主义元素,即男孩站在肥皂泡上,而肥皂泡在海面上的一个贝壳上。贝壳是施洗者圣约翰为基督洗礼时盛水用的,空贝壳则代表基督复活后的空墓;贝壳中形成的珍珠,象征着圣光;而红色的珊瑚,常用于制作护身符,象征吉祥。然而,从画中男孩的衣着来看,他已不再是宗教画中常见的典型形象,而是更像一个世俗化的儿童形象。

    总之,虽然这幅作品蕴含了虚空画常见的寓意,如警示人类幸福的虚无、生命的脆弱和短暂、未来的不确定性,但画面中男孩健康红润的肌肤和轻松愉快的表情,却为这幅画作增添了明亮的一面,使其不再那么阴暗。因此,这幅画作可以被视为开始摆脱虚空画传统的过渡期作品。

    1. 勃鲁盖尔的《儿童游戏》

    16世纪尼德兰画家勃鲁盖尔(Pieter Bruegel the Elder,约1525~1569)的风俗画《儿童游戏》(Children’s Games,1560)(图 3)是一幅描绘佛兰德斯地区儿童游戏场景的画作,被称为儿童游戏的“百科全书”。尽管在《儿童游戏》之前的一些木刻、版画、插图手稿中,已经在边缘位置零星出现了描绘儿童玩游戏的图像[8],但《儿童游戏》却是首次全面展现佛兰德斯地区儿童游戏场景的作品。在这幅画作中,勃鲁盖尔精心描绘了250多名儿童参与91种游戏的生动画面。在画面的左下方,一个儿童正专注于吹肥皂泡(图 4)。他身着一袭蓝色服装,头戴黑色帽子,右手拿着肥皂液的盘子,左手则握着吸管在盘子上方轻轻一吹,便形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肥皂泡。

    图  3  勃鲁盖尔《儿童游戏》,1560年,油画,118×161cm,奥地利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
    图  4  《儿童游戏》局部,肥皂泡游戏

    目前,关于勃鲁盖尔的《儿童游戏》的解读尚未形成统一的共识。由于在中世纪和现代早期,游戏被认为是懒惰的象征,人们缺乏儿童通过游戏来进行学习的现代观念,因此有些学者侧重于解读游戏中的隐喻,认为画家借儿童游戏来反映成人世界的某些愚蠢行为[9][10]。然而,也有学者持不同观点,他们认为这幅画作主要描绘了世俗儿童的日常活动,通过游戏展现了儿童的乌托邦世界[11]。画中的儿童、玩具、游戏紧密相连,儿童的游戏活动充满了俏皮和嬉戏。因此,这幅画作是摆脱了“人犹如泡沫”的生死观和虚空画传统,转向表现世俗儿童日常游戏生活的作品。

    2. 斯特拉的《肥皂泡游戏》

    17世纪法国画家雅克·斯特拉(Jacques Stella,1596~1657)也创作了《儿童游戏图》(Les ieux et plaisris de l’enfance,1657),其中的第8幅《肥皂泡游戏》(Les Bouteilles de Savon)(图 5)描绘了儿童玩耍肥皂泡的场景。在画面左侧,一个儿童站在石头上,右手托着肥皂液盘,左手持吸管吹出一连串肥皂泡,而中间三个儿童正拿着帽子从高处到低处,试图接住空中的肥皂泡。尽管肥皂泡一旦落在帽子上,瞬间就会破碎,但儿童仍旧乐此不疲地玩耍着。画面右下方,两个儿童激烈地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已经躺倒在地,原因不得而知,也许是接肥皂泡时发生了碰撞,或是弄坏了对方的肥皂泡,抑或是他们在闹着玩。这样的情景象征着充满争斗的成人世界,与画面左侧那些天真无邪地尽情享受肥皂泡游戏的儿童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

    图  5  斯特拉《肥皂泡游戏》,1657年,版画,11.5x14.3cm,美国宾夕法尼亚美术学院

    在图的下方有以下文字:

    LES BOUTEILLES DE SAVON

    Ceux cy Se gourment tout de bon       Mais Souvent parmy les grans

    pour ces Bouteilles de Savon               on voit naistre des differens

    Comme Si cestoit des Pistoles;             pour milles choses plus frivoles

    这段文字的意思是:玩耍的孩子没有任何收获。

    斯特拉以独特的绘画风格而闻名,其《儿童游戏图》系列作品整体呈现出田园牧歌、和谐友爱、朴素温和的氛围,而《肥皂泡游戏》这样略显粗暴的游戏场景在其作品中确实较为罕见。在《肥皂泡游戏》中,斯特拉不仅描绘了儿童游戏中的“玩耍与争斗”,还巧妙地通过游戏传达了“游戏无用”的道德隐喻,从而脱离了虚空画中常见的生命脆弱和人生虚无的主题。与勃鲁盖尔画作中儿童穿着各色服装不同,斯特拉画面中的儿童均为裸体。这一选择不仅呼应了欧洲美术史上描绘裸体的传统,还体现出摒弃世俗社会阶层的精神,从而强调儿童之间的平等与纯真。结合斯特拉的其他游戏图作品,他的画作深刻反映了游戏在人类社会生活中的重要价值,这与近代化过程中儿童游戏逐渐淡化甚至消亡的现象形成对比。

    1.夏尔丹的《洗衣妇》《吹泡泡的少年》

    17世纪的肥皂泡游戏画不再拘泥于传统的虚空母题,而是成为儿童肖像画中的趣味道具,用于凸显儿童的纯真无邪。例如,荷兰黄金时代的画家阿德里安·哈恩曼(Adriaen Hanneman,1604~1671)的作品《两个男孩吹泡泡》(Two Boys Blowing Bubbles,1630)就生动展现了这一转变。画家描绘了两个衣着亮丽的男孩,一个男孩右手托着肥皂液盘,左手拿着吸管,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空中的肥皂泡;另一个男孩则低头专心致志地吹着肥皂泡,使得肥皂泡在盘中越变越大。整幅画面没有了阴暗的虚空风格,转而充满了儿童特有的纯真与童趣。受到17世纪荷兰黄金时代的绘画风格和现实主义思想的影响,18世纪的法国静物画大师让-巴蒂斯-西美翁·夏尔丹(Jean-Baptiste-Siméon Chardin,1699~1779)开始将创作焦点转向描绘儿童日常生活。他最初以静物画闻名,后来逐渐转向肖像画,作品主题涉及儿童、厨房女佣等普通下层人民的日常家庭生活。这些主题在当时的法国艺术界并不被看好,但他却用画笔记录了这些普通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

    夏尔丹的著名风俗画《洗衣妇》(The Laundress,1733)(图 6),描绘了农村平民家庭生活和劳作的场景。画面安静且富有魅力,展示了洗衣服的大桶、锅、梯子、椅子等典型的平民农家的室内陈设,右下角还有一只猫。画面的中心聚焦于正在洗衣的妇女和一个吹泡泡的儿童。洗衣妇身穿橘黄色的外套和棕绿色的裙子,头戴白色头巾,系着围裙,她正忙碌地搓洗衣服,但头部微微转向一侧,仿佛在专注地观察着什么。在她身前,一个穿着朴素、脚蹬拖鞋的小男孩安静地坐在小椅子上。他天真可爱的脸庞上洋溢着专注,正全神贯注地吹出一个大大的肥皂泡。这个肥皂泡饱满而低垂,给人一种随时会破碎的紧张感。而在画面的右侧门外,另一个妇女背对着观众正在晾晒刚洗好的衣物。整幅画面以橙色和棕色为主,温暖的色调呈现出物体的原色,向观众传递出一种动人的真实感,展现了贫苦农民家庭朴实而自然的生活状态。

    图  6  夏尔丹《洗衣妇》,1733年,油画,42.5x37.5cm,瑞典斯德哥尔摩国家美术馆

    画面中有体现“儿童期”的独特元素。首先,小男孩坐在儿童专用的小椅子上,从而可推测出小男孩可能经常坐在那里吹肥皂泡。其次,与儿童一起出现的动植物也有其特殊的象征意义。早在公元前2000年,猫作为捕鼠能手就出现在古埃及的壁画中。中世纪和近代早期,猫象征异教徒、恶魔、非道德的性暗示[12]。然而到了18世纪,猫的地位开始改变,越来越多的猫融入了人们的家庭生活,成为艺术家创作的灵感来源。在这幅画作中,猫的出现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描绘家庭生活场景,还可能寓意着儿童期可能面临的某些诱惑和风险。同时,易破碎的肥皂泡也象征着儿童期生命的脆弱与不确定性,与儿童期的独特性质紧密相连。

    夏尔丹的另一幅作品《吹泡泡的少年》(Bulles de savon,1734)(图 7)描绘了如下场景:一个衣着破旧的少年低着头,俯身窗台,聚精会神地吹出一个硕大的肥皂泡。这个泡泡轻薄透明,在阳光下闪耀着七彩光芒,逐渐膨胀,似乎即将破裂。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矮小的小孩,踮起脚尖,探着脑袋,用手扒着窗台,努力地张望着那个巨大的肥皂泡。画面呈现出一种宁静亲切的氛围,生动展现了平民家庭孩子自然俭朴的生活状态。

    图  7  夏尔丹《吹泡泡的少年》,1734年,油画,88x70cm,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18世纪前半期的法国社会充斥着洛可可式的虚幻假象,当时社会的“美好”犹如画面中那闪耀着光芒且越吹越大的肥皂泡,预示着即将破灭的命运。在贵族阶层没落、法国大革命即将到来的时代背景下,启蒙思想激发了夏尔丹描绘真实生活、反对矫揉造作的创作意图。他创作的《吹泡泡的少年》摒弃了浮夸浅薄的洛可可风格,转而真实地表达了画中少年对自己童年消逝的忧郁和惋惜之情。

    2.马奈的《吹泡泡的少年》

    到了19世纪,艺术家们开始进一步远离肥皂泡的虚空内涵和洛可可艺术的浮华与浅薄。受到夏尔丹等艺术家的影响,法国写实派与印象派之父爱德华·马奈(Édouard Manet,1832~1883)擅长以真实、细腻的笔触描绘家人和朋友的日常生活。他的油画《吹泡泡的少年》(Boy Blowing Bubbles,1869)(图 8)是一幅记录真实生活瞬间、表达童趣和纯真情感的作品。画面中央穿着现代服装的男孩是他的继子里昂·林霍夫(Leon Leenhoff),左手端着一碗肥皂液,右手拿着一支细细的吸管,凝神屏气地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画面构图简洁明快,背景采用虚化的黑色处理,突出了人物吹肥皂泡的主题,人物细节具有高度的真实感。

    图  8  马奈《吹泡泡的少年》,1869年,油画,100.5×81.4cm,葡萄牙卡洛斯提·古尔班基安博物馆

    3.米莱斯的《肥皂泡》和肥皂广告

    在19世纪,肥皂泡的寓意进一步世俗化,与人们的日常生活紧密相关。约翰·埃弗里特·米莱斯(John Everett Millais,1829~1896)作为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代表画家之一,同时也是近代美术史上拉斐尔前派的创立者之一,其作品中包含了一幅描绘儿童吹肥皂泡的肖像画《肥皂泡》(Bubbles, 1886)(图 9)。画面中的儿童是他的孙子,后来成为英国海军上将的威廉·M·詹姆斯(William Milbourne James,1881~1973)。这幅作品最初以《一个孩子的世界》(A Child's World)为题展出,随后更名为《肥皂泡》,并在1897年以彩色石印油画的形式发布。

    图  9  米莱斯《肥皂泡》,1886年,油画,109.2x78.7cm,英国利弗夫人美术馆

    虽然这幅画仍带有虚空画的元素,如画面是深色的,左下方横着破碎的花盆,以及花盆里枯萎的植物,这些元素暗示了儿童生命的脆弱和可能遇到的危险,但在这幅画中这些虚空画元素已经不再是核心焦点。英国著名艺术史学家艾丽卡·朗缪尔(Erika Langmuir,1931~2015)对这幅画的评价恰如其原标题“孩子的世界”[13]。一方面,整幅画作突出的是天真无邪的儿童正抬头注视着漂浮于空中的泡泡,这象征着儿童探索世界的丰富想象力和童年的纯真魅力;另一方面,植物和花盆都是美术史上的传统主题,植物生长象征儿童的发育成长,而破碎的花盆则隐喻儿童期易受伤害和学坏的风险,暗示儿童需要额外的保护和关爱。

    这幅肖像画最初创作时并未带有商业目的,然而,它后来被刊登在报纸上,并被英国著名的梨牌(Pears)肥皂公司收购。在画家的许可下,这幅画被用作肥皂广告(图 10)。画中儿童左脚下方的地面上添加了一块刻着商标“PEARS”的肥皂,画面上方还印上了醒目的“pears’ soap”字样。后来它成为历史上最著名的肥皂广告,并被多次翻版印刷。自此,描绘纯真童年的画作转向了商业化,肥皂泡也由原本的虚空寓意转变为清洁和卫生的代表。

    图  10  英国梨牌肥皂公司的广告,19世纪80年代

    关于儿童形象的商业化利用问题,引发了大讨论。一方面,部分艺术家对此提出了抗议,他们认为这一行为模糊了艺术与商业之间的界限。另一方面,这幅广告画承载了鼓励儿童用肥皂洗手以防止感染的重要意义。19世纪80年代,医学史上的病原菌理论得到普及,儿童传染病的原因得到深入研究,儿童医学也进入了预防医学的时代。1884年,英国现代公共卫生之父埃德温·查德威克(Edwin Chadwick,1800~1890)就任公共卫生调查会首任会长,实施了各种改善卫生环境的政策,使得公共卫生状况得到显著改善。梨牌肥皂公司选择这幅绘画作品作为推广肥皂的商业广告,正体现了当时社会对儿童卫生问题的关注。

    通过详细分析艺术作品中的图像颜色与构图、画面中的动植物元素以及儿童的表情和动作等,我们能够了解肥皂泡游戏的历史,并揭示其中所蕴含的儿童生命观。这不仅有助于我们更加深入地理解儿童,还能为当今的儿童研究和教育学研究提供基础知识。

    对儿童游戏的深入了解是全面理解儿童心理和行为的前提。肥皂泡游戏作为一种深受儿童喜爱的游戏,其历史跨越古今,遍布世界各地。早在公元前2500年,苏美尔的泥板上就出现了有关肥皂的楔形文字记载,公元前2200年的苏美尔语碑上更是详细记录了包含水、碱、肉桂油的肥皂配方[14]。吹肥皂泡的吸管也很容易获取,最常见的植物茎就是很好的选择。在现代社会,众多关于儿童的图书、网站、宣传画、广告、视频和课程中,儿童玩耍肥皂泡的场景屡见不鲜。同时,市场上还涌现出了专门为肥皂泡游戏设计的玩具包。尽管肥皂泡游戏在现代社会如此流行,但人们对其历史背景的了解却相当匮乏。例如,人们通常只认识到肥皂泡游戏所蕴含的纯真童趣,却鲜少知晓它背后曾承载着令人悲伤的历史寓意——作为儿童生命脆弱和短暂的象征。

    游戏文化史研究可追溯到荷兰社会学家约翰·赫伊津哈(Johna Huizinga,1872~1945)的《游戏的人》(Homo Ludens,1938)一书,该书在游戏文化研究中探究了人性本质。法国人类学家罗歇·凯卢瓦(Roger Caillois,1913~1978)的《游戏与人》(Les Jeux et les Hommes,1958)则指出,游戏的特点包括竞争、偶然、模拟、眩晕。然而,这些研究都忽视了儿童的视角,将儿童游戏与成人游戏混为一谈,未能认识到儿童游戏的独特性。

    儿童史研究的开创者菲利浦·阿利埃斯(Philippe Ariès,1914-1984)从社会文化视角出发,通过对儿童游戏、肖像画中的儿童形象、儿童服饰、学校中的年龄区分等方面的考察,提出了17世纪前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儿童”观念[15]。但已有研究证明,儿童游戏的社会史在近代和中世纪之间并非不连续的。早在阿利埃斯提出新儿童观之前的16世纪前半叶,英国人文主义者托马斯·莫尔(Sir Thomas More, 1478~1535)就提出“孩童时代”是“游戏时代”,并创作了赞美儿童游戏的诗歌[16]。这种将儿童时期视为游戏时代的想法,甚至可以追溯至古希腊时期通过游戏和运动培养年轻人的教育思想。

    欧洲美术史上留下的丰富的儿童玩耍肥皂泡游戏的绘画作品,进一步证明了儿童自主游戏在近代以前已经广泛存在。例如,16世纪勃鲁盖尔的《儿童游戏》就是一幅记录佛兰德斯民俗的画作,画家描绘儿童游戏这件事本身在认识儿童观上就具有重要意义。在这幅画中,儿童尽情活动,穿着各色服装,玩着多种多样的游戏,仿佛能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感受到儿童游戏的纯真与喜悦。这幅作品呈现出的儿童观否定了阿利埃斯关于17世纪以前欧洲没有“儿童”的观点[17]。勃鲁盖尔的作品既体现了意大利文艺复兴的精神,也保留了北欧注重写实的传统,对后来的艺术家如法国的夏尔丹产生了深远影响,后者创作了多幅描绘平民家庭儿童吹肥皂泡的作品。到了19世纪,马奈、米莱斯等画家也创作了儿童玩耍肥皂泡游戏的画作,进一步展现了儿童世界的纯真,以及儿童生命应该受到保护和关爱的观念。

    其中,米莱斯的画作《肥皂泡》后来被用作商业广告,这样的转变在当今社会仍在持续。商业化正在改变传统游戏,曾经是儿童喜爱的自制肥皂泡游戏,如今不仅不再需要自制,甚至不用嘴吹,而是使用机械化工具喷射。肥皂泡游戏从儿童自主游戏,逐渐发展到用科技手段追求吹出更大、更多的泡泡,这一转变体现了成人对儿童游戏的介入,同时也带来了自由与监控的矛盾。

    通过对这些经典肥皂泡游戏画的图像学分析,我们可以深入了解图像形式与社会文化背景之间的密切关系,并从中推断当时人们对待儿童生命的态度。欧洲美术史上虚空画盛行以及“人犹如泡沫”观念流行的时期,恰好是儿童死亡率相当高的时代。根据阿利埃斯的研究,在多产多死的社会背景下,父母对于失去孩子的悲伤往往不会持续太久,因为那时的家庭不存在情感的功能[18]。换言之,父母难以对生命短暂的孩子建立起深厚的感情纽带。

    在18世纪前,儿童死亡率居高不下的原因主要有物质条件贫乏导致的营养不良,烈性传染病的流行,母亲疏于照顾,保育知识的匮乏,以及弃婴和乳母养育的传统习俗。近代以来,各国相继成立育婴院的现象,深刻反映了社会在面对婴儿生存困境时所做出的无奈选择。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人们普遍感到生活的无奈,这种情绪促使当时社会流行起一种一切都是虚无的精神文化。直到18世纪末,儿童死亡率才呈现较为明显的下降。[19]

    易碎的肥皂泡被用来表达人们对儿童生命的态度。在16~17世纪的虚空画中,肥皂泡是儿童生命脆弱和短暂的象征。这一时期,面对严酷的生活环境和生存压力,尽管人们内心想要养育孩子,但现实的重负往往迫使他们做出遗弃的艰难抉择。当时艺术家创作的意图,正是用肥皂泡来映射人类野心的虚妄和人类存在的有限性,从而展现一种充满梦幻的生命观。此时,肥皂泡也是世俗化的儿童游戏内容,16世纪勃鲁盖尔的《儿童游戏》描绘了佛兰德斯地区儿童日常游戏活动,而17世纪斯特拉的《儿童游戏图》则摒弃了宗教原罪论的儿童观,揭示了肥皂泡游戏在人类世俗生活中的价值,并赋予了“游戏无用”的道德意义。18~19世纪的肥皂泡游戏画所包含的意义发生了变化,成为应受保护的“儿童期”的象征。其中,19世纪近代公共卫生医学的进步,使得人们对儿童传染病的病因有了更深入的了解,通过改善儿童卫生来保护儿童生命的观念也凭借着商业广告而得到扩散。

    总之,16~19世纪肥皂泡游戏的象征意义经历了深刻的转变,从最初隐喻儿童生命的脆弱和短暂,逐渐演变为象征应受保护的“儿童期”特征。这一过程映射出儿童生命地位的历史性变化,从儿童高死亡率社会背景下的“被放弃”状态,转变为科学育儿时代“受保护”的对象。这些跨越四百余年的画作中渗透着人们对儿童生命的特殊情感,从而否定了阿利埃斯提出17世纪以前人们缺乏对儿童作为一个特殊生命阶段认知的观点。这是一个复杂而曲折的非线性过程,不仅呈现了人们对待儿童生命的态度在历史文化背景中的不断演变,也凸显了科学发展对儿童生命认知及保护方式的深远影响。然而,儿童生命观的变化也伴随着新的挑战与问题。对儿童生命给予特殊保护的观念,强化了人们对儿童的关注,加上现代社会严格的时间规制对个体的影响,共同导致了现代儿童教育中普遍存在的焦虑现象,中国现代画家丰子恺也在创作中揭示了这一问题。

  • 图  1  高尔丘斯《谁能逃脱》,1594年,铜版画,21x15.2cm,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图  2  杜雅尔丹《吹肥皂泡的男孩:生命短暂的寓言》,1663年,油画,116x96.5 cm,丹麦国家美术馆

    图  3  勃鲁盖尔《儿童游戏》,1560年,油画,118×161cm,奥地利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

    图  4  《儿童游戏》局部,肥皂泡游戏

    图  5  斯特拉《肥皂泡游戏》,1657年,版画,11.5x14.3cm,美国宾夕法尼亚美术学院

    图  6  夏尔丹《洗衣妇》,1733年,油画,42.5x37.5cm,瑞典斯德哥尔摩国家美术馆

    图  7  夏尔丹《吹泡泡的少年》,1734年,油画,88x70cm,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图  8  马奈《吹泡泡的少年》,1869年,油画,100.5×81.4cm,葡萄牙卡洛斯提·古尔班基安博物馆

    图  9  米莱斯《肥皂泡》,1886年,油画,109.2x78.7cm,英国利弗夫人美术馆

    图  10  英国梨牌肥皂公司的广告,19世纪8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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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历程
  • 收稿日期:  2024-06-14
  • 网络出版日期:  2025-03-20
  • 刊出日期:  2025-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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